旋转舞台-蝴蝶与草帽-陈 安

旋转舞台\蝴蝶与草帽\陈 安
图:歌剧《蝴蝶夫人》剧照\网络图片  今秋,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又一次演出《蝴蝶夫人》(Madama Butterfly)。普契尼的这部名剧一九〇四年在米兰首演,一九〇七便在纽约公演,即在纽约已演出了一百一十二年。  该剧男主角平克顿,一个美国海军军官,一个负心汉,应是个丑恶的美国人,这样一部丢美国人脸的歌剧一向得到美国人的喜爱,明显不只由于其音乐美、歌好听,并且也是由于美国观众与国际各国观众相同,都具有人道,即具有人的正常的爱情和理性。平克顿风流倜傥,始乱终弃,遗弃等候他三年的年青妻子,纯真、忠贞的日本艺伎巧巧桑,观众天然会怜惜弱者、受害者,轻视丑恶者、卑鄙者,并且不管他们的国籍或乡井。当巧巧桑在殷切怀念、着急等候中唱起咏叹调《当晴朗的一天》时,咱们都会怜惜这晴朗的天将被阴云密布,平克顿确保春天画眉鸟筑巢时他会从美国回日本,其实他在美国很快就有了新欢,所以这样的春天巧巧桑永久也不会比及。当她在想像中唱着平克顿与她美好相见、唤她一声小蝴蝶时,观众会不由悲天悯人而潸然泪下。  巧巧在日语中意为蝴蝶,一出嫁便成了蝴蝶夫人,在日本则称为蝶蝶夫人。我上一次看这出戏,扮演巧巧桑的是一位胖胖的黑人女歌唱家,唱得好,但与日本娇小女子的形象明显有距离。我这次再去看的首要原因是蝴蝶夫人由我国女高音歌唱家和慧扮演,这是值得咱们海外华人自豪的事,而亚裔演亚裔,天然更为适宜。和慧结业于西安音乐学院,才调加勤勉使她成了国际六大歌剧院的合约艺人,被誉为今世最好的蝴蝶夫人和阿依达。  和慧唱得精彩,唱得回肠荡气,更可贵的是她精确而细腻地体现了巧巧桑的性情:既温顺、厚意,又刚烈、有时令,为爱情从一而终,最终壮烈自刎。全剧最终一个镜头便是巧巧桑倒在舞台上,全场静默,万籁俱寂,然后是送给和慧的长期的火热掌声。  剧终局面使我马上想起多年前看过的日本电影《人证》。也是一幕与美国人有关的悲惨剧,也是一个日本女性,她跳崖自杀死了。  那是在二战完毕后,驻日美军黑人战士威尔夏与下层社会女子八杉恭子有了个私生子,取名强尼,威尔夏回美国时把儿子带了回去。恭子与巧巧桑明显不同,她与威尔夏之间并无爱情,巧巧桑则是真爱平克顿,为了和他成婚,乃至从释教皈依基督教,自杀之前也不忘吩咐把儿子交给平克顿带回美国。八杉恭子则觉得与黑人有染是一种羞耻,黑孩子强尼也从不在她心上。威尔夏逝世后,二十多岁的强尼孤身一人到日本寻觅母亲,带着一顶草帽,还有日本诗人西条八十的一本诗集,其中有一首《草帽歌》,母亲曾教他唱这首歌。此刻的恭子已是日本社会名流,一个有名的服装设计师、国会议员太太。  强尼总算找到了母亲,相约在一个公园相见,他兴奋地跑过去,连声叫着妈妈、妈妈,把那顶她送给他们父子俩的草帽交给她,又多想伸手拥抱她,可他怎样也没有料到,她竟拔出一把短剑插进他的胸膛,虽然这一剑并不丧命,可他惊慌,沉痛,失望,感到活下去已毫无意义,便把剑又猛往胸膛里插,死在了他的亲生母亲面前。巧巧桑用短剑自刎,恭子用短剑弑子,那都是因人道问题发作的悲惨剧。  《人证》是一部推理侦缉片,案情杂乱,结局是命案破了,为防止法律制裁、也受良心谴责,八杉恭子跳崖而亡。她先撒手把草帽扔了下去,当草帽在浓雾的山岙里漂荡之际,电影观众听见了强尼的歌声:妈妈,您可曾记住,你送给我的那顶草帽?我多么喜爱它,它是价值连城,就像是您给我的生命,现在失去了,再也找不到  《人证》的原题是《人道的证明》,影片便是经过著作来讨论、证明咱们应该有怎样的人道: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该该为保护一己的位置、利益而损失理性、丢掉亲情,不管在何种社会都不该该按皮肤的色彩鉴定人的贵贱高下。  巧巧桑,强尼,都不该过早离世。美丽的蝴蝶,漂荡的草帽,都值得咱们喜爱,都应该在人道的阳光中长久存在。